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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單 | 2017音樂中的真善美結果公示

    文化云2020-11-19 15:23:59


    由2017年上海市民文化節牽手第34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聯合舉辦的“音樂中的真善美”主題征文活動獲得了愛樂者的廣泛關注和積極參與。經專家組認真評選,現對此次征文的評選結果予以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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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市 民?征 文 佳 作 (10項)


    01

    《尋找老班長 ?》

    作者:初曰春


    尋找老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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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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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春上,柳樹剛剛發芽,柳梢上透著一抹誘人的鵝黃綠,隨風拂起淡淡的思緒。我時常讓目光越過兵營的圍墻,盯著不遠處的景致發呆。班長看我愣在那里出神兒,便會喊我的名字,每次我都響亮地答“到”。作為新兵,“到”和“是”是我用的最多的字眼。

    在魯西北一個叫平原的小縣城里,我跟其他新兵一起訓練執勤。現實中的軍營生活并非人們想象的那樣激情似火,相反,“直線加方框”的模式讓置身其中的兵們感覺枯燥乏味——每天1個五公里越野,還有100個俯臥撐、100個仰臥起坐和100個單杠拉臂、100個雙杠撐臂——班長為這些起了個好聽的名字:“五個一”工程。而我卻因為跟不上高強度的體能訓練,開始厭惡所有訓練科目,進而開始后悔自己的選擇,我甚至有了當逃兵的想法。在基層連隊,訓練成績差的兵根本沒有地位,我為此焦慮不安、煩躁迷茫。

    班長是一個個頭不高的河南人,當兵已經第五個年頭,我們這批兵沒入伍前就已經名聲在外,據說抓管理很有一套,帶的兵都有出息。在我看來,這純屬謠言。原因很簡單,但凡我訓練上出了差錯,他就會皺著眉頭用方言說,噫,恁這個笨兵,不中。這話從來不變樣,于我卻是極其刺耳的,僅僅幾個字就否定了我的一切,幾乎摧毀了我當兵后的所有夢想。年輕士兵渴求上進,具體到細節上無非是希望得到隊伍前的一次口頭表揚,哪怕只是一個贊許的眼神。這讓我覺得班長的方法簡單而單一。

    我對班長有了強烈的抵觸心理,在這種情緒的籠罩下,我用挑剔的眼神觀察他的日常舉止,還把他的“毛病”全都記錄在日記本里。譬如說,他臭美且貪吃。每次周末外出,他會事先用不銹鋼杯子裝上滾燙的開水,用土辦法把軍裝熨得筆挺;每逢食堂有土豆燒牛肉這道菜,他會私下跟炊事員打招呼,給他的碗里多盛幾塊牛肉。我用嘲諷的文字刻畫了其中的某些細節,竭盡所能地丑化他的形象。

    我忽視了一個問題,在部隊內部特別是基層單位,沒有絕對意義上的秘密可言。我的日記很快被戰友發現了,然后被一張張興奮的嘴巴傳播開來。那段時間,我如坐針氈,詆毀班長的“罪證”白紙黑字寫在那里,只等著他隨便找個機會懲罰我。可是,日子還是那么平淡無奇,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讓我心里更加沒個著落,猜想他哪天會給自己“小鞋”穿。

    當時,軍營民謠非常流行,飯前飯后隊上會用大喇叭播放小曾的《我的老班長》,聽到歌詞我就覺得別扭,心想如果班長年底退伍,這輩子我也不愿跟他聯系。

    五一勞動節的前幾天,班長找到我,說你寫的日記我聽說了。我想壞了,該來的終究是來了。沒曾想,班長說,噫,恁這個笨兵,文筆不孬,五四青年節,恁負責出一期黑板報。誰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說不定是故意創造機會讓我犯錯誤,不行,不能中了他的圈套。在我明確拒絕后,他還是那句話,噫,恁這個笨兵,不中。依然是皺著眉頭說的。

    過了沒多久,為了逃避訓練,我假裝肚子疼,班長騎著三輪車把我送到最近的一家醫院。跑上跑下安頓好之后,他又跑出去買了一袋水果,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隨身聽,裝上一盒磁帶,讓我聽歌解悶。隨身聽是嶄新的,在每月只有35元津貼的我眼里,那是奢侈品。

    磁帶上全是軍歌,除了小曾的《我的老班長》《軍中綠花》,還有閻維文的《一二三四歌》和宋祖英的《東西南北兵》之類的,聽到盡興我也會跟著哼上幾句,班長聽到后便夸,噫,恁這個笨兵,不孬。看他是真心夸獎,一盒磁帶聽上幾遍,我的心病也好了一大半。

    “出院”之后,班長讓我參加歌詠比賽。“有第一就爭,有紅旗就扛”是隊上的老傳統,隊干部原本對上級組織的活動就非常重視,那年又趕上香港回歸和建軍七十周年,生怕我拿不到名次,班長替我打了包票,說這個兵不孬。那時我才發現,無論表揚還是批評,他都只有兩個字,“不孬”或“不中”,顯得極為吝嗇。

    比賽現場,我臨時改換曲目,唱了《我的老班長》,而且一舉奪魁。回到隊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班長一直在營區大門等著我,心里的喜悅早已從眼角流到嘴角。

    那天晚上,班長懇請隊干部加餐為我慶功,炊事員做了他愛吃的土豆燉牛肉,在他沒到食堂之前,我偷偷把他碗里的牛肉挑出來,我希望他跟往常一樣翻來覆去找不到牛肉,等他嘀嘀咕咕埋怨一會兒,我再把藏起來的牛肉端出來,然后聽他跟我說,噫,恁這個笨兵,不中。很意外,那次他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塊土豆,倒是一個勁兒地在隊干部面前夸贊我,說我訓練不中,其它的都不孬。

    第二天一早,班長就回家探親,而我也因比賽表現出色調到了上級機關,跟他很少再有聯系。

    事后,確切地說是班長退伍之后,我才知道,在我比賽的那天,他收到妻子發來的電報,嫂子給他下了最后通牒,說家里困難,如果不提前退伍就離婚。直到那時我才想起,班長在營區大門等候我的時候,門口的街燈有些昏黃,孤零零地在頭頂眨著眼,圓錐體的光圈拉長了他的身影,又被他自己的腳步踩碎了。還有,營區門前的柳梢在風里搖擺不停,仿佛遭遇了莫大的委屈,再仔細想想,好像那天的風很粗也很硬。

    從那天開始,我便開始尋找我的老班長,雖然我不再唱那首歌,但心里卻跟歌詞寫的一樣,想問問他現在過得怎么樣。嗯,我要找到老班長,親口告訴他,他原本打算送給嫂子的隨聲聽在我手里一直保存完好。

    對了,我的老班長姓彭,河南人,個頭不高,愛吃土豆燉牛肉,愛說“不中”和“不孬”。



    02

    《流浪音樂人》

    作者:凌寒


    流浪音樂人


    凌寒


    我陪著從海外歸來的友人去聆聽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的一場音樂會,陶醉在古典音樂的優美旋律中,享受著感官乃至靈魂的洗禮。友人是個古典音樂迷,帶領著我這個音盲走進神圣的精神殿堂。

    聽完音樂會,我們悠閑地散著步,打算乘坐地鐵回家。在一塊空地上,一個衣著邋遢的中年人正坐在地上在吹奏一支長笛。我聽不懂那是一首什么曲子,但如此孤凄的音樂,聽起來好象是發自內心深處。友人說那是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

    友人的腳步在他面前停住了,友人穿著一件淺色的綢上衣,一條黑絲絨短裙子和一雙精薄的長統絲襪,腳上蹬著一雙秀雅的高跟鞋。兩個人站在一起,從穿著上來看是那么不協調。就像高貴的郁金香的面前停頓著一只西瓜蟲一樣。

    吹笛子的男人很清楚地聞到了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外國香水味,看到了她俯視著他的探詢的眼神。笛聲略微停頓了片刻,但很快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一條嚴肅的皺紋,繼續著他的凄凄吹奏。他臉色蒼白,現出一種病態,他通過笛聲而表達出來的內心的痛苦似乎使友人的心也隱隱作痛起來了。

    這種對峙的窘迫越來越強烈,簡直叫人窒息。它似乎持續了很久,使人難以忍受。我耳邊的笛聲越來越充滿悲傷的意味,發著撕碎胸膛的呻吟。

    我拉著友人朝地鐵走去,笛聲在我們身后漸去漸遠。友人說這支曲子叫《妝臺秋思》

    突然,友人掙開我的手,一個轉身沖向吹笛人,在他面前放下一百元人民幣,然后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望著我不解的目光,友人用她那清晰、明快的聲音說:在國外,他算是在為我們服務,所以我們得給他服務費。

    可是也不用給那么多呀。

    友人的嘴角露出了憂郁的苦笑:這還算多嗎?他所付出的遠遠不止這些。

    說完,她瞇縫著眼睛,陷入了深沉而茫然的愁思。也許流浪異國的人最是能體會到流浪的辛酸吧,不管所處的位置和身份有多大的區別,心靈的感受一定是完全相同的。所謂的惺惺惜惺惺,大概這也算是一種吧。任何自由也不可能沖破孤獨之墻,而音樂是最能把人心底的孤獨感給強烈喚出的一種表現形式。

    風光如她,長著一張中國人的臉的外籍人士;自由如她,在海洋和陸地間穿梭;財富如她,可以在頂尖消費。但是人終究是孤獨的,特別是流浪的人。

    地鐵在隧道里穿行,我的耳邊依然回響著剛才的笛聲。我祝福你,流浪的音樂人。你用你的藝術裝點了城市的風光,美化了世界,你不同于乞丐,你是一個藝術家。你擁有怎樣的一種生活,我們不得而知,但我們今天相遇就是緣分,所以我們是同起同坐的人。? ? ? ? ? ? ? ? ? ?



    03

    《如風,如云,如影隨形》

    作者:容子


    如風,如云,如影隨形


    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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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兒時的記憶中,“上海之春”令人難忘。雖然記憶朦朧遠去,但紀錄片電影“上海之春”還有印象。夜晚,全家坐在軍隊大院的露天操場上觀影,曾是文工團員的媽媽那樣聚精會神,那樣陶醉。受母親影響,“上海之春”成了我們的喜愛。那時,家在東南沿海,遠離上海,從電影中看到“上海之春”演出,猶如走進神圣的音樂殿堂。音樂如風,如云,如流星劃過夜空,在我兒時、少時的心中播下美妙的種子。

    許多歌曲是從露天電影中聽到的。15歲那年在北方當兵,冬天的夜晚,在露天操場上看電影,讓我終生難忘的是《冰山上的來客》。當一班長犧牲時,他手握鋼槍凍成冰雕的形象,永遠定格在眼前。“天山腳下是我可愛的故鄉,當我離開它的時候,好像那哈密瓜斷了瓜秧。……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好像那雪崩飛滾萬丈。啊——親愛的戰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偉的身影、和藹的臉龐。啊——親愛的戰友,你也再不能聽我彈琴、聽我歌唱。”歌聲響起,全場沉靜,只聽朔風呼號,戰士們抽泣,我忍不住落淚。音樂,如風,響徹在天然的圣殿里;如云,在曠野中自由飄行;如烈焰,燃燒著年輕的心靈,驅趕著寒夜的冰冷。這首歌從歌詞、音樂、風格,到意境、內涵、境界,都深深打動我,成為我在部隊汲取文學藝術營養的難忘經歷。

    終于,我來到了上海,走進了真正意義上的音樂殿堂。1976年,21歲那年,我剛從軍校畢業,走上工作崗位不久。5月下旬,上級讓我和兩位上海籍的“老同志”出差去上海辦事。說是“老同志”,那兩位干部不過三十來歲吧,但他們儼然就像兄長前輩,帶著我這個未曾見過大世面的年輕人,領略了上海的精華。我說,我小時候來上海玩過“大世界”,他們說,這不夠,來到上海,如果沒有進過“上海音樂廳”和“大光明電影院”,不能算是真正來過上海。于是,工作之余,利用周日休息時間,他們帶我去了位于延安東路的上海音樂廳。前一天,那位父母家在淮海中路的老同志說:“你去買雙新皮鞋吧,明天去音樂廳,我們最好穿皮鞋進去。”從學校畢業后,我還穿著方口帶絆兒的黑絨布鞋,那天在兩位老同志的鼓動陪同下,上街買了雙圓口帶絆兒的黑皮鞋,這是我參加工作后買的第一雙皮鞋。第二天,喜滋滋地穿著新皮鞋,走進了上海音樂廳,生平第一次坐在音樂廳里,聆聽了西洋樂曲的演奏。對西洋音樂,當時我最熟悉的就是《藍色的多瑙河》,因為當小兵時懂俄語的戰友大姐不止一次唱給我聽過。除此之外,我所知甚少。這場音樂會,讓我記住了《英雄交響曲》、《電閃雷鳴波爾卡》等樂曲名字,讓我看到了十年動亂結束后人們歡快的神情,感受到正在復蘇的上海藝術春天。這個春天,使我想起曾經的“上海之春”紀錄片,想起北方露天影片中震撼人心的樂曲……那些樂曲,如風,如云,如影隨形,從東南沿海吹到北方,又從黃土高坡飄到上海。

    第二年春天,我調到上海工作,從此與這座城市結下不解之緣。從軍隊轉入地方,從事外事工作,有了許多機會陪同外賓出席音樂招待會。在“上海大劇院”聆聽陳燮陽先生指揮交響樂時,不禁想起1976年春天第一次走進上海音樂廳的情景。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我去過德國、奧地利、匈牙利,捷克、俄羅斯等國,每到一地,拜訪音樂家的故居,參觀著名的音樂廳,駐足欣賞,流連忘返。

    在德國波恩,前往貝多芬故居的小街上,青年人在路邊拉琴,琴聲似微風從遠方吹來;在匈牙利,游船徜徉在《藍色的多瑙河》樂曲中,河水倒映著白云,白云好似美麗的音符,與藍色的河流一起奏響華爾茲。在芬蘭的“西貝柳斯公園”,在俄羅斯的涅瓦河上,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在薩爾茲堡的“莫扎特廣場”,在春天的上海……音樂,帶給人類多少如影隨形的眷戀。

    貝多芬曾說:“音樂是比一切智慧,一切哲學更高的啟示。”無論是西洋古典音樂,還是中國民族音樂,在我心中,神圣的音樂殿堂可以是金碧輝煌的大廳,也可以是繁星璀璨的露天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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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二泉映月》

    作者:崔立


    二泉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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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立


    那個時候,村里有一個老人。老人是從城市里來的,不知他姓甚名誰,為什么來到這里,又為什么住在這里。我還小,五六歲的年華,在村前村后的每一個角落鉆來鉆去而樂此不疲,我很快樂,快樂的有點無以復加。

    下午,我在一處竹林中徘徊時,聽到了一陣很悲切的樂曲聲,聲音的方向,應是路口的小小的房間,那個老人獨處的房間。我聽了會兒,是好奇使然嗎,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我從竹林中跑了出來,像陣風似的,到了老人房間的門前。老人坐在門口,手上拉根皮條似的,一只手緊緊握住,一只手在來回的拉動著,那悲切的聲音,就是從那器具中發出來的。很動聽,動聽到讓人的心不自覺地揪在了一起。

    有一會,我站在門口,在聽著那拉動著的悲切聲音。

    有一會,老人突然停止了拉動,臉上浮出了一絲笑,盡管那笑意,讓我感覺不到暖意,甚至有點可怕。

    老人向我招了招手,說,你叫什么名字?我經常見你到處跑來跑去。

    我看了老人一眼,頭發斑白,臉色蒼白,身上流露出一種不正常的氣息。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突然莫名地有點害怕起來。

    我撒開小腿,落荒而逃般地跑了起來。

    再聽到這個悲切的樂曲聲,是在一次活動上。

    我已長大,遠離了熟悉的農村老家,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城市。城市像鋼筋鐵骨般,一度,我在城市里常常迷路,明明走在大馬路上,走著走著,我就忘記該上哪兒去了。突然也發現,城市里的每一次,似乎,我去哪里,都是無比陌生的。

    我是去參加一個老鄉的活動。

    其實,我是不想去的。活動的現場,離我上班的地方,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活動是老鄉們自發組織的,參加的人都要交一百塊錢,算作活動經費。我剛上班。一個月的工資去掉房租,吃喝拉撒,所剩無幾。這讓我體會到待在這個城市的艱難。

    我有些想要打退堂鼓想要回家了。

    幾小時前,母親給我打電話,說,兒子,過得好嗎?我說,媽,我過得好,我過得非常好呢!我說得嗓門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我趕緊和母親說再見掛掉電話。

    老鄉會上,很熱鬧。

    臺下,是一個個圓形的餐桌,上面已經擺滿了菜,酒,還有飲料。臺上,是老鄉們的節目表演。有唱歌,魔術,還有別的樂器表演。

    我是在吃著一個大蝦時,聽到那個熟悉的悲切的樂曲聲的,那如歌如泣的聲音,使我吃東西的動作停頓了下來。在吃這個大蝦前,我狼吞虎咽般地筷子夾出去,吃了很多的菜。我像是有多少年沒有吃到東西一樣。

    那樂曲聲,讓我突然想起了老家,想起了從前,那個五六歲光景時的我,那個快快樂樂的我,那時我天天盼著長大。現在我長大了,我快樂嗎?我為什么一定要長大呢?我要是永遠都不長大,那又該多好呢?

    也就在那一晚,我知道了,那個二胡拉起的樂曲聲,是叫《二泉映月》,這首樂曲自始至終流露的是一位飽嘗人間辛酸和痛苦的盲藝人的思緒情感,

    回程的,去往公共汽車的路上,我和一個老鄉,走得很快。我們要趕最好一班公交車,從城市的這一端,去往城市的那一端。

    快到了。悠悠揚揚地,我突然又聽到了那個悲切的樂曲聲,樂曲聲讓我停下了腳步。路邊,一個學生裝的青澀女孩在拉著二胡,拉著那首《二泉映月》,昏暗的燈光下,有一張大大的紙板,上面幾個大字:想要回家,路費不夠,求好心人幫忙。

    不知怎么地,我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50元的紙幣,那是除了2塊錢公交汽車錢外,最后的錢了。

    老鄉攔住我,小聲說,不要,那是個騙子,你上當了!

    我說,如果她是騙子,我求之不得,那是天大的好事。

    我還是執拗地將錢放進了女孩前端的盒子里。

    空空蕩蕩的公共汽車上,坐著老鄉,坐著我,還有零星的幾個乘客。

    已經半夜了。不知怎么地,我突然撥了老家的電話。好久,聽到了母親充滿睡意地聲音,喂,是誰啊?

    我說,媽,我想要回家。

    母親說,兒子,那你明天早點回來啊。

    我說,不,媽,我現在就想回家。

    說著話,我突然大聲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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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暖如峨眉”——淺析葉小剛先生《峨眉》

    作者:顧懿初


    暖如峨眉

    ——淺析葉小剛先生《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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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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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剛先生的《峨眉》一開場就把聽眾帶入場景,迅疾而又自然,完美的演繹讓作品成立體狀站了起來。

    一段音樂即是一幅畫,一段音樂也是一首詩。《峨眉》的誕生正如先生所言,是尋找,是突破,是心與思之間的悅動。

    我以為,音樂和詩歌一樣,以作者內心此起彼伏的情感為主線,加上作者深厚的生活底蘊與美的發現,加之心靈與現實的撞擊與磨合,從而將自己、聽眾完全交給作品,融入到作品中去,并通過樂器來升華的一種抒發方式。創作者用心靈傳遞,演奏者用樂器傳遞,兩者將大自然的靈性與深邃用音樂作進一步深化,讓聆聽者在悠揚的聲線中去捕捉生活的自然美和瞬間美。葉小剛先生說,為了創作這曲《峨眉》,他多次抵達峨眉山,來感受大自然的真實,體驗“嘉州山水地,二蜀最為美,翠嶺疊峨眉,長嶺疊峨眉,長瀾涌錦水”的意境。去探尋崇山峻嶺、鴻溝天塹,以切身的親歷來吟唱山水的雋永與美好。

    《峨眉》由指揮家余隆先生指揮,上海交響樂團傾情演繹。隨著音樂聲緩緩流淌,明朗、質感的管樂如清泉般飛流直下,飛濺成曲,樂聲流淌中曲中有畫,畫中有真善美,演奏家們是那樣地投入,隨著指揮棒的抑揚,音樂聲由輕緩到喘急,再由激蕩到寧靜,小提琴、鋼琴、吉他等樂器之間的轉換既沉穩又靈動,我們仿佛看見青山與綠水相繞相纏,仿佛看見作者跋涉在峨眉的山山水水間,那雙明亮的眼眸,那且行且思的過程,最終登上展望的山峰。這個過程,用音樂的方式來加以抒發,會更加典雅溫暖,韻味更濃郁,各種打擊樂器的彈、拉、打之間的靈活運用,也更能體現作者的情感世界,從而使情與境達到統一。所以,這與音樂家展開感情的創作是分不開的。

    峨眉就像一塊碧玉,晶瑩剔透,聆聽中,我們收獲的是滿滿的感動與陶醉,這曲暖意,也為我們帶來了更多的共鳴與震撼。

    音樂要達到一種高度,即達到靈魂與現實結合的高度,確實不容易,因為音樂所體現的正是純粹的心靈與自我的追問相輔相成的一種載體,它可以使浮躁的思想平靜,可以讓憂傷得到緩解,可以讓心靈貼切過渡到某個點,或者說個空間。正如我們在聆聽《峨眉》時,仿佛也走進了一個迷人的空間,曲子的起伏如同盛開的花朵,我們甚至感覺到了一種春綠夏碧的暖意,悠揚的樂聲在聆聽者面前展開了一幅山水畫,一幅湖光山色,從虛化中一點一點清晰起來。高低音的切換如大珠小珠,叮咚悅耳,加上演繹者的投入,即便平時很少接觸交響樂的聆聽者,聽后也震顫不已。

    我們知道,音樂所帶來的美感不僅僅是一瞬間的聽覺效果,葉小剛先生著力于細節與情感的描繪,通過時間、季節、景色以及傾訴等方式,加強了旋律的頓揚,以及情緒的力量,讓音樂在山水間自由呼吸、呼應、回旋,這便是我們此刻聽到的《峨眉》,它的藝術效果不僅僅在于音樂的激昂與迸發,個人認為與傳統畫中的渾化也極為相似,不浮不滯,鮮明而真實地呈現了樂聲的清朗與共振。

    《峨眉》的優雅,在于葉小剛先生將山水、人文、花鳥、樹木等地方元素的導入,以其獨特的視角,將所見所想準確拿捏后,如酒如詩般發散,創作了這一曲既輕柔深沉,又磅礴大氣,更暖如春風的交響曲,引人入勝,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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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一曲琵琶定思量 ?

    作者:顧穎穎



    一曲琵琶定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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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穎穎


    初識她,是在六年前。

    她低調、內斂,像個未出閣的姑娘,害羞地躲在琴行的一處角落里。比起那些掛在墻上,有著各自雅稱的琴不同,沒人寒暄她給她擦擦身子,或是抹抹油,也無人過來問津,收留了她去。因此她的身上布滿了灰塵,如同蒙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歷史。

    琵琶本來就有歷史,從意蘊悠長的唐詩宋詞里,你就能尋得許多證據。如王昌齡的“琵琶起舞換新聲”,王翰的“欲飲琵琶馬上催”,歐陽修的“琵琶傍畔且尋思”,晏幾道的“琵琶弦上說相思”等等。每一首關于“琵琶”的詩詞里,總有一段或悲壯山河,或纏綿反側的故事。而我眼前的她,又有什么故事呢?

    人與人要有眼緣,人與物又何嘗不是。我將她帶回了家,為她擦掉了身上的厚重。擦拭后的她,模樣竟如此雅致。她的頭花是一朵白蓮,雖不是昂貴的白玉,卻雕刻地極為精巧。琴背的木料呈棕紅色,從質地來看應該是香紅木。頭、山口、弦軸、相、品、弦、面板、搏手,自然而緊密的組合,構造了她完整的生命。

    我只學過一年的琵琶。于琴于曲,我都是個新手。我不能用專業術語去評論一把琴的品相,更不能透徹地點評一首曲子的意味。但僅從一個“門外漢”的角度,我就能說出許許多多關于我對她的感知。

    擁有兩千多年歷史的琵琶,無疑是傳統樂器中的低調貴族。低調如她,用“D”調作為自己的基調,不高不低的音位,憑借小小的身軀傳達自己的思緒,既不張狂,又不遜色。貴如她,素有民族樂器之王的美譽。因為敦煌莫高窟上出現的“飛天樂舞”圖,被人們稱為是神的樂器。另外,從對琵琶的駕馭中,你也能感受到她的“非凡”。看似簡單的四根弦,需要左右手同時精準配合,單單右手就擁有彈、挑、滾、輪、勾、分、抹等37種指法,這中間還不包括多種組合指法。而對于初學者,要不從基本的“龍眼”、“鳳眼”手法學起,只怕她是一個“好臉”都不會給你——磅磅磅地,保你一個音都彈不出來。她只是想告訴你,她是不容小覷的,她是驕傲的。

    她驕傲卻從不嬌氣。琵琶曾名“批把”,相傳源自秦朝,向前彈出去叫“批”,向后挑起來叫“把”,所以人們叫她批把。漢書記載:“批把本出于胡中,馬上所鼓也。”原來,琵琶在早些時候,還是一門馬背上的藝術。因與草原、馬背有關,琵琶比起閨閣中的古琴、古箏來講,就多了一份豪氣。她從不過問你是什么身份或地位,只要你有足夠的誠心,就能打動她。她能到宮廷貴府,也能隨你去小巷深苑。只要她認可你,就能毫無保留地融入你的情感、你的思緒,直到那人琴合一的狀態,令你再也分不清,你與她,到底是誰在演奏誰?

    戴上假指,我試著彈奏眼前的她。當初想去學琵琶,是因為愛上了那句“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我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樂器,即便寥寥數聲,便能找尋到人內心的歸處。事實上又確實如此。每次心煩意亂、迷茫不知所措,我都會想起那個聲音。我竟無法用確切的詞去形容那個聲音,如此迷離,柔和,而又如此淳厚和磅礴。

    “江上樓閣鳴鐘鼓,月上東山映江紅,風來回夢曲水涼,晚花舞影見重疊……”曲起,你已開始了一次愉悅的旅行。

    隨著音律的變化,你的鼻尖長出水草和野花,你的眼前出現一輪皎皎明月,明月當空,喚醒江邊那隱在山巒疊嶂中的樓閣鐘鼓,“摐摐摐”,你的心里已是一葉泛舟,蕩漾在粼粼波光里。

    曲畢,你仍停留在那里,久久,不愿離去。? ? ? ? ? ?



    07

    《音樂中的真善美

    作者:張亦弛



    音樂中的真善美


    張亦弛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伴隨著春天的腳步,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再次拉開帷幕,作為一名有十年琴齡的古典音樂愛好者,我感到親切和自豪,因為我年逾六旬的小提琴指導老師多年前曾參加過上海之春的演出,而我也曾作為上海NSO交響樂團成員參加2015年上海之春音樂節的演出。從5歲至今10余年,音樂融入了我的生活,我也在艱辛的學習之路上感受著音樂中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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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中有巨人

    2011年10月29日,世界著名小提琴大師伊扎克·帕爾曼來上海演出,莫扎特、貝多芬、圣桑等大師的作品,在他的激情演繹下,優美的音符如行云流水般渾然天成,激蕩著我的心靈,帶給我深深的震撼。這位四歲時不幸得病,此后只能一直坐在輪椅中練習和演出的大師,不僅沒有被病魔擊垮,反而以驚人的毅力和堅持取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成就。坐在輪椅上的帕爾曼大師顯得矮小,但他是我心中真正的巨人!我從他逆境中奮起的事跡中汲取了迎難而上、不斷努力拼搏的力量,堅定了自己在音樂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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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付出有快樂

    2012年,憑借小提琴特長,我以中福會禮儀團團員身份赴靜安區孫克仁敬老院為老人們演出。記得那天我既興奮又緊張,來到表演廳,他們慈祥地問我:“小姑娘,讀幾年級了?平時又要學習又要練琴很辛苦吧?……”他們親切的話語緩解了我緊張的情緒。在接下來的演出中,我傾盡全力演奏了老人們耳熟能詳的樂曲,贏得了老人們陣陣熱烈的掌聲。當從院方人員處得知有一位86歲的老爺爺那天恰逢生日,我特地為他演奏了生日快樂曲,大家一起唱著和著,沉浸在開心和幸福中,我為自己能給別人帶來快樂感到無比自豪!

    從那以后,雖然學業越來越繁忙,但凡有需要發揮我特長的時候,我總是設法擠出時間,參與了多次學校文藝演出、中外校際交流表演、和臺灣新竹中學聯合演出、慈善公益演出、徐家匯社區文藝表演、各類聚會歡慶等活動,在付出辛勤勞動的同時,我收獲了充實、快樂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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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相伴有收獲

    2013年,我從激烈的競爭中考入了知名中學的藝術特色班。在這里,我遇到了我的音樂指導恩師。在她的悉心教誨和自己的努力下,我一步一步從學校室內樂團團員成長為樂團首席。老師不僅指導音樂演奏技巧,還在潛移默化中教育我為人處事的道理,令我受益匪淺。獨奏強調的是個人技術和音樂理解,而樂團演奏需要更多的是團隊合作和默契配合。難忘與音樂相伴、與團隊相伴的日子,那一個個披星戴月緊張排練的日日夜夜、那一場場激情迸發的演出和活動,更難忘師生之間的關愛和鼓勵、團隊成員的互相信任和支持包容,成長的歲月因為音樂而更加美好,我感受到了音樂世界的豐富、廣袤和深邃,也從音樂中不斷得到修煉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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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以來,我:

    觀摩了近百場高水平的交響音樂會;

    多次在上海賀綠汀音樂廳、東方藝術中心登臺演奏;

    以帕爾曼在上海演出為題材的作文獲得了上海市海峽兩岸中小學生作文競賽總決賽一等獎;

    參加了美國圣地亞哥音樂節并作為學校代表團成員赴美國鹽湖城高中交流演出;

    品學兼優、發展才藝的事跡被學校表彰并獲評“校長獎”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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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我,馬上面臨中考,天天在學海中游泳奮進,偶有閑暇,我會拉一會兒小提琴放松一下,也會欣賞古典音樂,傾聽巴赫、門德爾松、海頓、德沃夏克、維瓦爾第的作品…… 那一首首熟悉的旋律舒緩了我繁重的學習壓力,撫慰了我焦躁不安的內心,也給我插上了放飛心情的翅膀。十多年來與音樂為伴,我切切實實地體驗和感受到了音樂中的“真善美”——簡單樸素的初心、克服困難的勇氣、堅持不懈的追求、與人為善的品行、助人為樂的精神和絢爛多彩的世界。

    俗話說“春華秋實”,我期待在金色的秋天——在我邁入高中以后,奏響人生新的樂章,繼續向更多的人傳遞音樂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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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二泉映月,一種歸途

    作者:宋長征



    二泉映月,一種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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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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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老街,他端坐在時間的中央。自從失明之后,他仿佛回歸了一片靜寂之地。耳邊的嘈雜、往來的人聲俱已消逝,只剩下手中的那把弓弦。衣是簡樸的衣,雖然已經洗得發白,妻子翠娣還是站在身后扯了扯,即便一貧如洗,也要在人前穿得工整一些。

    這是對聽者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尊重,更是對音樂的尊重。

    這時的月光慘白,在弓弦尚未顫動之前,月亮依然無法明了人世的憂傷。只是一聲,那絲弦撥動弓弦,月暈顫動了一下,時間顫抖了一下,位于無錫惠山第一峰白石塢下的惠山泉水顫抖了一下。這是一汪凝聚靈性的時間之水,于唐大歷年間開鑿,一汪泉水,經過萬千松根的存蓄,和砂巖的千滌萬濾,清澈,杳然,茶圣陸羽過此泉,洗茶為飲,也不免贊嘆為“天下第二泉”。

    月是一輪千年明月,引惹過多少兒女情長,也見證過太多歡聚與離別。又一次重頭來過,每一次拉響這段《二泉映月》,都會讓他懷念起兒時的光景。道之一途,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不止一次聽父親說起。只是那時懵懂,覺得父親太過嚴厲。12歲,別人家的孩子還在藏貓貓過家家的年紀,父親華清和就讓他迎風吹笛,且在笛尾上掛上秤砣;學二胡,琴弦上勒出血痕,指肚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繭。

    夜幕降臨他看不見,身前圍了很多慕名而來的聽眾他看不見,人世里的霓虹變幻他看不見,他只是睜開墨鏡?后面他雙空洞的眼,看向月光灑滿的夜空。月光是一下子流瀉下來的,像遙看銀河三千尺的飛瀑,像一萬條飄舞的白練,像時間匆匆,在一瞬間涌到眼前。音符開始飄揚,宮音回旋,打破了長夜的靜寂,樂調昂揚起來。

    你能看見那個也曾頭系南華巾,身穿青藍袍的身影,從少年走向青年。這是一段美好的時光,也是一段充滿變數的光陰。17歲,阿炳正式參加道教音樂吹奏,一出手便博得“小天師”的美譽。而后的許多年,《昭君出塞》《聽松》《二泉映月》更是讓他博得大名。道家有言:“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事情的發展往往有極而衰。這是讓人悲哀的事情,到底是年少無根讓他跌入了深深的泥淖之中。

    月光在明媚之后走進了云團,每一個聽者的耳廓里仿佛都能牽引出自己的長長一生,眼前是一片無垠的荒野,老樹枯萎,旋轉的飛鳥因疲累而停歇在枝頭。沒有人出聲,哪怕是一聲咳,也緊緊地壓抑在胸膛。主題在變奏,猶如失聰的貝多芬陷入懊躁與恐慌之中。人這一生,到底要經歷多少失落與哀傷,才能明白到最后不過是一粒月光下的塵埃。

    總是要走出來的,自34歲雙目先后失明,為生計謀,他開始身背二胡走上街頭,成為一名街頭藝人。《史記》中《論六家要旨》說: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讓他忽然明白,所謂的歡娛不過是黃粱一夢,所謂的聲色不過是一晌貪歡。落到現實層面,人還是要為生存計,在俗世的生活側面,有一條通向圣潔的路——音樂。

    這一時間,其實應該算是阿炳的創作盛年。《二泉映月》是,《聽松》是,琵琶曲《昭君出塞》也是。乃至一二八事變發生后,他又編唱了《十九路軍在上海英勇抗擊敵寇的新聞》,并用二胡演奏《義勇軍進行曲》。這是一個庶民的抗爭,用手中的弓弦譜寫了民族的風骨。

    阿炳演奏,據馮其庸講述,有其不同于別家的地方。比如《二泉映月》拉到高潮部分,不是用弓弦拉,而是用手指摘那個琴弦,發出“噔噔噔”極為短促的聲音。比如《昭君出塞》,馬蹄奔跑的聲音,軍中將士水壺碰撞的聲音,大風的聲音,都會紛披而來。

    音樂是一種歸途,從鳥聲蟲鳴、風聲雨聲浪濤聲進化而來的音樂,其實一直在模仿天籟。聽薩克斯曲《回家》,葉落而知秋讓人想家,聽《斯卡布羅集市》,在熱鬧的集市背面是環繞的舊日時光與愛情,聽《夕陽簫鼓》,是一幅清麗的山水畫卷。

    那么,聽《二泉映月》呢?此時,月光清明,你能看見一個人命運多舛的一生,而或看見月光下走來的自己,尋找到一種歸途。

    ——他,瞎子阿炳,原名華彥鈞,終年57歲,葬無錫西郊璨山腳下一和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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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陶笛入夢

    作者:劉梅花



    陶笛入夢


    劉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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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霧彌漫。昏黃的燈盞下,聽雨點敲打屋檐。雨下的并不大,嘈嘈切切,驚動起一些微弱的聲音來。牛毛雨絲兒摻在霧氣蒙蒙的黃昏里,教人覺得空氣都是甘醇沉厚的。樹枝子清瘦,都還未撒葉呢,看上去枯纖如柴,在窗前微微搖晃。樹梢卻看不清楚,浸沒在大霧里,有一種模糊空蕩的迷蒙之美。

    陶笛的清音,就在這時候走了很遠的路一波一波趕來,在霧氣彌漫的時分抵達。桌上的綠蘿太綠了,把一身的綠氣兒都沉淀下來,黑沉沉的墨綠著,一種說不出口的柔粹深美。陶笛的音律聲里,綠蘿有一種淡雅的尊榮。

    一曲《千年風雅》。柔美幽咽的曲調,低低穿透霧氣踏雨而來。古老的音樂,是碎碎念叨的舊光陰,是世事滄桑的深沉隱秘,教人心里慢慢滲出點點滴滴無可奈何的清愁和蒼涼。想必,酒到微醺的李清照,也在這樣的黃昏收攝了心意聽過此曲吧?

    癡癡坐著,支楞起耳朵,捕捉陶笛千年氣韻。一聲比一聲低沉深邃,卻忽而又寬廣透徹起來,是那種恍然的薄柔回轉不絕。沒有俗世之熱鬧,沒有淺薄虛情,只是一種蒼莽遼遠的天籟之音,純凈,寂寥,空蕩,慢慢落在雨天里,教你去充足的沉思。這人生的況味,亦是迷人,亦是枯瘦,亦有花落鳥啼之嘆息。

    透過音律,我琢磨那閃著瑪瑙一樣色澤的陶笛。當初陶泥燒制的過程,大約也是一種生命的淬火吧?不然,怎能生出如此低沉蒼涼的曲調?恍惚之間,那笛音,似乎仍舊飽含著泥土的的味道,細瘦,干凈,裹挾著和廣袤的大地平起平坐的氣象。

    一曲陶笛古調,說蒼涼,似乎是蒼涼的。紅塵之人,大約多是孤寂的,遇見知音的時候不多。可是,還可能在蒼涼清淡里藏有輕薄蓬松的柔韌來,不妥協的孤傲,不失本色的幽柔—— 一面孤意茫然踽踽獨行,一面決然反擊。

    燈影綽綽里,又換一曲。這一曲,說瘦呢,也是瘦的,可是只覺得驚心。這細瘦里,有高山,有曠野,也有人間溫情。音律高高揚起,倏然又落下,像一串急速奔走的腳步,驟然卻停下來——正在滾滾紅塵里疾步,卻猛然遇見,是驚訝,也是悲喜滄桑。哦,原來你也在這里。而后,那音律深幽平緩,一波一波傳蕩,宛如一聲一聲輕柔的叮嚀。相見亦無事,不來忽憶君。人生多少況味,都在一聲笛音里,不言亦不語。世間難有的清寂之氣,只在無言里獨行。

    到第七曲,折回頭,又吹一曲《千年風雅》。喜歡這曲,就像霧氣蒙蒙里,瞧見山頂木屋有一豆燈火,微微搖晃跳躍著。這是一種清美而孤然的意境,滿山遍野彌散,教人癡然向往。總覺得,這陶笛,該是古時長安街的白袍少年郎在高樓上輕輕吹奏。

    笛音又起,像那閑茶,突而入喉,一股淡然天真的氣息回旋不散。恍惚是一種田園生活的澄澈樸拙,清寂無憂,心生喜悅,嘩啦啦撐開在雨天里。那音律,似乎都化作粒粒水珠,一路潑灑開來,直抵我的書桌。蒼綠的綠蘿,都沐浴了水分,驕矜喜氣。一曲未了,澈淚泫然。世間種種好,深藏于心間。音樂之暖,是繁花不驚的那種暖,只適合安靜的接納,不肯輕慢了古韻。

    只覺得,心神清寂,凝止在渺茫的時空里。只覺得,這曲樂譜里每一個音符,我都能懂得密碼,自由出入。是的,倘若這支曲子有鎖的話,我應該有一枚鑰匙,一枚未褪盡銅色的古鑰匙,悄然打開。

    從未想過,一枚陶笛,竟然能吹出內心的氣場,是清風徐來,拔開樹葉,簌簌一路貼近又遠去,復而又折轉回來。或者,一定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一直潛藏在源深之處,像老時光里褪色的嫁衣,正深藏不露,卻猛然被笛聲驚動起來——如果我藏有舊木頭大衣箱,相信箱子里的紅嫁衣,褪了色,卻仍舊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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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中國故事的音樂情懷?

    作者:郁麗娜



    中國故事的音樂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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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麗娜


    第三十四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在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開幕,非常有幸我能參與其中,今年音樂節的主題融入了《中國故事》,用音樂的形式向世界講述中國故事,同時也展現了中華民族堅定的文化自信。讓我感到最特別的是葉小綱先生的新作——交響組曲《敦煌》也在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開幕式上進行了世界首演,這是中國音樂家首次嘗試將敦煌壁畫內容表現在音樂創作中,全曲以莫高窟的壁畫為藍本,分為《逾城》、《九色鹿》、《阿修羅》、《金光明》、《天衣》、《伎樂》、《帝釋》、《絲路》八首作品。這場演出讓我領略到了交響樂與敦煌的完美結合。

    有人說走一次敦煌,就像閱讀了一遍中國藝術史,用音樂演繹出來的敦煌,那更是一場視聽盛宴。特別是《九色鹿》那段讓我身臨其境,悠揚的音樂把我領進了九色鹿的世界:在古印度恒河邊,有一只美麗的鹿,她身上的毛色由九種不同的顏色組成,姿態健美,動人心魄。一天,九色鹿在恒河里奮力救起一個失足溺水者,當溺水者要報答它時,九色鹿只是要求他保守見過自己這個秘密來作為回報。溺水者滿口答應,謝恩而去。豪華的宮殿里,王后夢見美麗的九色鹿,她一心想用多彩的鹿皮做褥子,用鹿角做打拂柄。在王后一再的懇求下,國王愛妻心切,最終答應了她昭告天下尋找九色鹿。重金懸賞之下,那個溺水者禁不住向國王透露了秘密,并給國王和他的軍隊帶路去獵殺九色鹿。九色鹿雖有好友烏鴉的報信,終還是沒有來得及避開。當它見到那個溺水者時,悲憤的眼淚流下了眼角。它用人語向國王說明了一切,被感動的國王從此下令不許任何人傷害、捕捉九色鹿。而那個溺水者因為自食其言,頓時渾身長瘡,滿口腥臭。

    音樂隨著故事的發展起起伏伏,一段段音樂展現著一幕幕場景,我喜歡《九色鹿》是因為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么是美,什么是惡,什么是謊言欺騙,什么是純凈善良。《九色鹿》的世界是個純凈善良的世界,它是一只白色的鹿,象征著純潔,它清幽潔凈,不沾塵埃。它有一顆博愛的心,無論是誰需要幫助,它就會伸出援手,它是善良和純凈的化身,它的世界是有個無邊的大愛世界。故事中鹿王不顧危險,親自來到國王的面前,指責溺水者的忘恩負義,最終感動了國王,士兵們也主動放下了弓箭和武器。九色鹿就是真善美的化身,九色鹿的世界就是真善美的世界。與交響樂的結合,這不就是音樂中的真善美嘛!

    正是因為九色鹿的善良和博愛,它的故事才會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如今,葉小綱先生用他獨有的音樂方式詮釋了這個充滿中國特色的故事,他將中國元素揉碎后化入音樂之流,與西方技法融會貫通,讓音樂自然散發出一種中國氣質,他以音樂的方式通過交響樂的形式表達傳承和留世,讓音樂中的真善美“走進”人心,讓中國故事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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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 民?優 秀 微 評 人 (20項)



    公示期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22日。如對獲獎作品名單有異議,請在6月22日前與我們聯系。


    聯系人:張穎潔

    電話:021-54241007

    郵箱:zhangyingjie83@126.com

    上海市民文化節指導委員會秘書處辦公室

    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組委會辦公室

    2017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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